# 《少男少女》 ## 场景：六月傍晚，学校天台 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橘红色的时候，少男和少女正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围栏上。风很大，吹得少女的裙摆和少男的白衬衫猎猎作响。远处教学楼的窗户反射着刺目的光，像无数面小镜子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 今天是最后一次模考结束的日子。整个年级都像被抽空了一样，安静得反常。少男没有回教室，而是径直爬上了通往天台的铁梯——那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据点。他没想到她也在。 “你也在这儿。”少男说，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。 少女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山际线。她手里捏着一张纸条，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，像是攥了很久很久。 少男在她身边坐下，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他们谁也没有说话。天台上有种奇异的静谧，只有风在耳边呼啸，有时夹杂着楼下操场传来的篮球声、广播里试音的电流声。那些声音隔着六层楼传上来，变得遥远而透明，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。  “你想考哪里？”少女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 少男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他们之前讨论过无数次，在课间、在回家的路上、在熄灯后的宿舍电话里。但此时此地，在夕阳将尽的最后一刻，这个问题突然变得无比沉重。他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说不出那个城市的名字——那个距离这里两千公里的北方城市。 “你呢？”他反问。 少女低头，终于转过头看他。她的眼睛里有天光，有云，有楼下操场上奔跑的影子，还有他。她笑了笑，那笑容有点勉强：“我爸让我留在省内。” 又是一阵沉默。少男攥紧了栏杆上的锈迹，铁屑嵌进他的掌纹里，微微的刺痛让他清醒。他想说“那就一起留下来”，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，像一根鱼刺。 “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天台吗？”少女忽然换了话题，声音亮了一些。 少男摇头。 “因为这里最接近天空。”她伸手指了指上面，“从这里看出去，所有的烦恼都变得很小很小。你看那些教室，那些卷子，那些排名——从六楼看下去，它们都是火柴盒里的小点。可如果从更高的地方看呢？” 少男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她侧脸的轮廓，夕阳把她的头发镀成浅金色，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。他突然觉得，眼前这个少女，比他见过的任何天空都要美。美得让他害怕失去。 “我们会走散的。”他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 少女的手指动了动，然后轻轻地、试探地，碰了碰他的手背。那一瞬间，风停了，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。  “不会的。”她说，“少男和少女的故事，从来都不会真正散场。” 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铃声，清脆而刺耳。他们同时回过神，像被惊醒的鸟。少女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，转身走向铁梯。在梯口，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明天见。”  “明天见。”少男说。  但他知道，这句话里藏着多少不确定。明天之后还有后天，后天之后还有高考，高考之后还有漫长而未知的夏天。可此刻，天台上的风，少女指尖的温度，和不远处的天空，已经足够让这个黄昏成为永恒。 少男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落日。城市正在亮起灯光，星星点点，像另一片倒悬的星空。他想，少男少女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——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分离，只有一句“明天见”，和一整个夏天的心事。！